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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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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挑撥離間

景幽國的冬天是沒有雪的。

但是自十二月底之後,大景城就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雨,伴隨著刺骨的寒風,這陰沈沈的天氣總是容易讓人的心情也跟著不開心起來。

尤其是當渝安記掛了七八年的事情終於被解開了迷霧之後,得知了真相的渝安,心情更是不可能好轉。

渝安今天一早收到了一封從宮外送進來的信件——自從渝安之前從彭小侯爺那裏得知席辭墨下令斷絕了宮外的人傳消息給渝安之後,渝安那天回宮之後很冷靜的跟席辭墨提起了這件事。

席辭墨不想惹他哭,於是同意不再限制渝安跟宮外的人聯系。

但席辭墨連思考都不用的妥協卻讓渝安誤以為自己霸氣側漏,連狠話都還沒放席辭墨就認慫了,還得意洋洋了好幾天。

席辭墨隨他怎麽想。

言歸正傳。

今天從宮外送進來的這封信從幽州送過來的,名字是隨便編的一個,渝安並不認識,但是渝安拿到這封信的時候就隱隱猜到,這封信裏面寫的內容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期待了七八年想要知道的真相。

因為就在幾年前,渝安在大景城遇到那一場刺殺之後,他也是在某一天的早上收到了一封從幽州傳來的信,寫信的名字也是隨便編的,字很潦草,仿佛對方是故意把字寫成這樣,目的是為了隱藏真實身份。

但信的大致內容渝安能看得懂。

渝安拆開信,信的一開頭,對方的口氣既冷漠又熟稔:

——渝安,差不多八年了,雖然時間過的很快,但你應該還不至於這麽快就忘了我。

——長話短說,我知道你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調查幾年前的刺殺到底誰是幕後黑手,我也知道當初的大理寺遲遲沒有給出一個結果的原因是什麽。我知道一切的真相,當年沒有在信裏告訴你,是因為你當初還小,連保護自己都沒有辦法,更妄論報仇。可今非昔比,你現在已是一國君後,我相信你不僅能保護好自己,你還可以手刃仇敵。

——好了,言歸正題,幾年前派刺客暗殺你的幕後黑手是溫丞相。

——我沒有證據,我不知道你信不信,而且這麽多年過去,當年能找到的證據可能早就被前大理寺卿還有溫丞相給抹去了。但是不要緊,你可以順著溫家這條線查下去,肯定能查到蛛絲馬跡的。

——但是我也提醒你,溫家這些年在朝中也安插了很多他的人,現在的溫家比當年還不好對付。不然,之前新帝也不會那麽費勁的壓下那些想要削弱渝家兵權的文官,這可都是溫家的手筆。

看完信之後,渝安擡頭環顧一圈雲慶宮,沈默片刻,才把信給仔細收起來。

現在當務之急有兩件事,第一是確定這封信到底是誰寫的;第二是要查清楚當年自己險些命喪在殺手的刀下,究竟是不是溫丞相所為。

還有,信裏說溫家在朝中安插了很多溫家的人,渝安現在迫切的想知道,這到底是真是假。

不過事到如今,渝安心裏多少有一點是相信這封信裏寫的——渝安之前就猜測過,當年刺殺一事發生後,明明證據充足,為什麽大理寺卻遲遲沒有結案?所以他猜測,幕後黑手肯定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而溫丞相位高權重,還能指使的動大理寺卿,再加上之前席辭墨曾經暗示過自己,在先皇景帝還在世的時候,文臣跟武將之間的關系形同水火,而渝溫兩家雖然沒在明面上鬧僵,但關系肯定不好。

……

禦書房——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拿著自己最近千辛萬苦之後才調查到的消息來到了禦書房。

“陛下…臣查到了一些事情。”

大理寺卿遲疑了一會,才硬著頭皮繼續道,“七年前的君後遇刺一案,證據都已經被人抹去了,臣費了很大的功夫都沒有再找到一些細枝末節,但是,臣卻查到了另一件事——當年的大理寺並沒重視這件案子,其實是先皇景帝下了密旨,讓大理寺把案子壓下去。”

席辭墨眉心一皺,父皇?

大理寺卿接著道:“臣已經查清楚,此事絕不可能有錯。”

席辭墨臉色陰沈沈的,他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整個人淩厲如一把未出鞘的劍。

原來如此。

難怪當年大理寺草草結案,難怪當年的證據都能被抹去的一幹二凈,原來是因為父皇當年下了密旨不準大理寺查清楚。

可父皇當年為什麽要這麽做?

席辭墨知道父皇這些年一直都在提防渝家,但是父皇當年再怎麽樣都不會對渝安下手,因為這樣只會激起渝家的憤怒,不利於江山穩定。但是,父皇為什麽要抹去證據?

難道是因為真正的幕後黑手是一個比渝家還要重要的人……?

會是誰?

大理寺卿等了好一會都沒有等到席辭墨繼續開口,他心裏惶惶,不由得擔心陛下是在嫌棄自己的辦事能力,又道:“啟稟陛下,之前先皇景帝下旨讓三法司一同查清樊倍身死一案,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進展。”

唯一的知情人就是樊倍,但是樊倍已經死了。

因此,三法司現在怎麽都查不到的事情有二:考題洩露一案除了樊倍跟三皇子還有誰?又是誰在樊倍流放途中殺了他?

而三皇子在送去靈州常寧寺之前,大理寺卿去問過三皇子,後者說不是。

排除了三皇子。

那麽還剩誰?

沒有任何證據,令無數犯人聞風喪膽的三法司竟然被這麽一樁小小的案子給捆住了,至今都沒有任何突破。

但席辭墨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幾年前派刺客對渝安暗殺未遂的幕後黑手,位高權重而且與渝家形同水火,十之八九是個文官。

而樊倍身上牽扯的案子是考題洩露一案,他們之前就猜測過,能在科舉考上動手腳的人要不是在朝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要不就是德高望重之輩。由此也能判斷的出,這個人十之八九也是一個文官。

所以這兩個案子的幕後真兇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大理寺卿在聽到這麽一番分析的時候確確實實是驚到了,但是冷靜下來一思考,卻又覺得這不是不可能,“陛下英明。”

席辭墨冷臉不語。

見狀,大理寺卿也不敢再吭聲。

一時間,禦書房的氣氛凝重,堪比外面陰沈沈的天氣。

戲樓廂房裏——

張皓井沒再如往常一樣心無旁貸的看戲,反而像是有心事似的,常常探頭去看外面,似乎是在等人。

等到戲唱到一半的時候,廂房外面終於走進來一個人,身材頎長,溫文爾雅。

溫以謙。

張皓井好幾天沒看到他了,一看到溫以謙,立即不受控制的撲上去,溫以謙也一把攬住他。

“怎麽來的這麽晚?”落座之後張皓井抱怨道。

溫以謙跟他十指相扣,聞言道:“年關了,各地的折子都一個腦的呈上來,府裏的事情也多,整天有達官顯貴的上門拜訪,父親忙不過來,我每日就得幫忙。”

張皓井嘆口氣道:“我也差不離了,我父親最近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以前他都是喊大哥他們陪他去巡視張家名下的商行,今年卻總是叫是我,我是一刻也不得閑,愁死我了。”

溫以謙不以為然:“你以前確實太過懶散松懈,是時候該幫家裏擔些重擔了。”

說到這個,張皓井突然道:“對了,前兩天彭小猴跟我說,他年前要回一趟蜀地,可能要到來年開春之後才來了。說是宣平侯府替他張羅了一門親事,等來年再看到他,興許他就會帶著他家新媳婦來了。”

“嗯?”

溫以謙聽出了張皓井的另一層意思,他眉心不著痕跡的一皺,但很快又松開了,那速度快到讓張皓井根本沒有發現,“你也想成婚了?”

“嗯,我想與你成婚。”張皓井認真道:“其實這兩天母親一直在跟媒婆商量,說是要幫我找一些年齡相仿的商家小姐,母親說我年紀也不小了,讓我早點成家。你比我還年長一些,你家裏不著急嗎?”

溫以謙沒答話。

張皓井意識到了什麽,他緩緩握緊了跟對方十指交扣的手,道:“你怎麽想的?”

溫以謙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他,自己的婚事可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可是溫以謙又很清楚,張皓井只是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心思細膩,又極好面子。

而溫以謙是真心實意不想放棄跟張皓井的這一段姻緣。

他舍不得。

華陽宮——

慕容太後看著眼前一臉愁容的五王爺,臉色也逐漸變得難看:“你是說,你懷疑小六最近與你疏遠了這麽多,是因為渝安在挑撥離間?”

五王爺嘆氣道:“不然的話,我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小六,竟然讓小六跟我生分了這麽多。”

慕容太後緊擰著眉,有些猶豫不決,她雖然覺得渝安難管教,但她現在對渝安也改觀了一些,不太願意相信五王爺說的話。

這時候,嬤嬤在一邊煽風點火:“說起來,六王爺最近也跟太後您生分了許多,以前常常來請安的,現在三天兩天都看不到人影。”

五王爺乘勝追擊:“什麽?您可是小六的母後,怎麽還跟您生分了?小六現在也太不懂事了!”

一聽這話,慕容太後徹底憤怒了,她猛地站起來,厲聲道:“移駕雲慶宮!”

嬤嬤心裏暗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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